【亚搏体育客户端】神龙已经不过倚弦十余丈远,这便已经说明了他们的身份——下奴

此时,神龙的大半截身躯露在泥沼之外,遍体幽紫色的鳞片仿佛就是吞噬一切的根源所在。巨首凌空摇摆发出狂暴怒吼,四只森利的巨抓挥舞划动,似要撕破所有障碍腾空而去。随着双方的接近,倚弦身周青光吞吐的结界似乎已经引起神龙注意,它蓦地安静下来,孤傲的抬起龙首,冷然盯视着他。
巨大的吸力将双方距离迅速缩短,神龙已经不过倚弦十余丈远,他清晰地感觉到来自于身龙的无匹压迫感,自嘲的忖到:“不知我这‘绝龙避’是否真能有绝龙!”
就在这时,神龙一只巨爪突然探出,遥对倚弦在空中滴溜溜转了数圈才渐渐停下。
倚弦头晕眼花的稳住身形抬头望去,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却已来到神龙面前,神龙那充满不屑又略带惊疑的巨目展现在他面前,隔着结界利剑一般插入他眼中。他只觉脑中轰然,方才思及的所有应变之策荡然无存,呆楞楞悬在空中,知道神龙吼啸之声再度响起才倏地惊醒。
他心念电转,有了一个极为危险的办法,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倚弦心中念头未定,紫光电舞的神龙猛然冲盖顶袭来,森利巨齿寒光隐现。倚弦此时心有定计不再慌乱,洒然一笑,“七真妙法指”急速挥舞,比之以前“傲寒诀”强劲数倍的“寒星变”蓬然溢出,激射神龙双目而去。
距离如此之近,神龙躲避不及,巨目立时负伤,怒吼出声,口中轰然喷出一道紫色元能,将倚弦的“绝龙避”团团包住。倚弦立时如处身炼狱一般,结界外紫火环绕跳跃不息,炎热劲气缭绕周侧带来强劲的压迫力使他几欲窒息。
但,这正好是他所希望的,一切均在意料之中。
神龙好似并不想就此罢休,一双巨爪蓦地探出环绕“绝龙避”二侧,呈抱圆之势将倚弦禁锢于它胸前,掌爪之间龙体元能回环激荡,幽紫电花劈啪作响,耀出魅异光芒映出倚弦脸庞上抽搐的痛苦。
就在此时,异变倏生——
倚弦体内的归元异能应机出现,刺眼青光耀射漫天,“绝龙避”与神龙封印
骤然迸暴,四散开来。足可撼天的暴烈异能瞬间将神龙轰出十余丈外。
倚弦的身躯直坠旋涡中心而去,神龙尾端就在其中,迷懵中倚弦依稀见到神龙气体乃是烟雾凝幻而成!
这是他被卷进旋涡前见到的最后一幕。
这是一片魅异的空间,处处透露出黑暗的神秘气息。两块硕大的莫名晶体漂浮当空,其中一块浑圆饱满,射出眩目以极的火红之色,其形圆如中天烈阳。另外一块青蓝剔透状似弯月,幽光吞吐丝毫不被前者光芒掩盖,悠然自得。
它们正中处有一个巨大的水晶平台,上圆下方秉遵天地之势,在青红碧蓝的光芒掩映下,流动着眩人眼目的异彩。平台中央有一条长有九丈九寸的雪白丝绫,飘飘洒洒飞荡于平台之上,它周身玄银光芒斑斑闪烁,重重叠叠辉耀出无数符咒法文。
丝绫中央处缚着一把长若六尺的长剑,造型高古朴拙,显然她已经经历了一段非常悠长的岁月,剑身无鞘,接连着剑柄刻铸出一头长身四爪,虬角卷须的异物,一双眼睛紫芒吞吐,威严霸道,赫然就是倚弦方才所斗之物——神龙。
长剑并不是安静的,而在不断的颤动中,它仿佛受远处两块晶体吞射出的彩芒所激,不断发出一种铿锵高越的声音,它像是在应某一神秘力量的牵引,遥遥压制着二块晶体。
倚弦漂浮在这仿佛无尽的黑暗之中,想着方才九死一生的险境,不自禁打了个冷战。可当他见到凌驾虚空之上的水晶平台与日月双形的冰晶火魄时瞬间就从后怕变为惊诧。
虽然他亲身莅临过诸多他人不敢想像的迷地秘地,诸如“虚灵幻境”、“阴阳劫地”,甚至三界六道尽头的“无极秘境”,但眼前魅异奇幻的“晶魄离魂天”仍然给他带来灵魂深处的悸动。
冥冥中,倚弦的到来似乎已经引发了难言的契机,平台之上的丝绫蓦地嗡嗡作响,神兵嘶鸣不已。
倚弦深深忘了悬浮空际的二块晶体一眼,有过“虚灵幻境”经历的他驱动身形翩动,毫无足碍的登上水晶平台,趋步上前直逼缠绕神兵之上的丝绫而去。
莫名的感应让他毫不犹豫的拔向那把上古神剑,当倚弦双手握住剑柄的那一刹那,思感中骤然升起一种莫以言状的感觉,那是一种危险的信息,是月余来生死之中磨练出来的知觉。
但是其中却又夹杂着另外一种混淆难辩的感觉……
不容他多想,神龙怒吟之声传来,它巨大的身躯跃然入目,全身幽暗紫光伸缩吞吐,倚弦手上神兵也蓦地紫光大胜,与神龙遥相呼应。平台之上旋风倏起,狂飙直上,将倚弦万千发丝扬起,银白丝绫飘扬招展中,咝咝数响后化烟雾蓦地消失,无影无踪。
一点紫色光点骤然出现在他手上剑身之上,灵性般缓缓蠕动,扩张开来…… “叮!”
响声过后,异变倏生!
光点骤然化为一道巨大的光幕,直立而起,蓦地穿透倚弦的灵身,无极限的拉伸扭曲,就这样将整个空间切割开来。冰晶、火魄各据一边,忽然放射出比之前都强盛不止数倍的火红青蓝光芒,却又以倚弦躯体为界,格局分明。
整个场面魅异奇幻,实属倚弦生平仅见,而神龙也忽然爆裂化作万千紫光流芒,仿若烟花一般,瞬间烟消云散,只余犹有不甘的龙吟声缭绕回环。
倚弦暗叹一声,为神龙惋惜着,目光穿过紫魅的光幕,落在手上神兵的剑身上,见那一簇簇紫炎掠过剑身后,一行字体悄然呈现——
“剑消龙陨,冰火轮回!”
字体消逝,倚弦手上的神兵黯淡下来,逐渐趋于透明,最后倏地消失不见。倚弦瞠目结舌,望着空空如也的双手,想着方才剑身上那行隐晦的话语,他只觉闹钟轰然震响,方才混淆难辩的神识感应骤然清晰起来。
就在此时,他脚下的水晶平台、空中日月双形冰晶火魄砰砰作响,齐齐碎裂开来,化为无数碎片四下激散,激素旋转发出刺耳的啸声。倚弦置身其中,眼前色彩斑斓的万千光影以自己为中心流离飞散,甩脱飞溅,只觉天旋地转,仿佛又自回到“无极秘境”中被焰柱贯体而过的可怕梦魇之中。
就在这月余以来,倚弦首次感到无所适从,漫天光影碎片蓦地静止,零零散散漂浮空际,再没有一丝声音发出,就连光影吞吐放射的各色彩光也都不再闪烁,在这绝对静止的世界里,倚弦感觉自己的寺识仿佛也都停滞,一切静到令他几鱼窒息。
片刻后,一道极其细微的“簌簌”之声骤然响起,在这静溢的空间中环荡,衬着空中静止的流光碎片,各色光影诡异万分。
倚弦不由抬头望去,只见头顶之上方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个幽黑巨洞,在满天光影中显眼已极。倚弦还未寺及此洞究竟如何出现之时,就听黑洞中传来的细微声音业已变为“飕飕”极响,一阵无匹巨力紧接着压顶而至,空中异彩缤纷的光影蓦然灵动,幻成极端的冰雪与火焰合着尖锐呼啸再呈旋动之势。
倚弦的身躯就在这冰与火中被巨大吸力蓦地拔起,卷入黑洞之中,撕心裂肺的疼痛顿使倚弦晕了过去。万千光影,冰晶火焰,紧随而至被那仿若来自远古巨兽利口的黑洞中去。
只一瞬间,那流光异彩的碎片、吞噬所有的黑洞,矛盾相容的冰与火等诸般奇特景象均已消逝不见,仿佛一切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耀阳回头见归老二居然跟以前一样不分青红皂白见人就打,眼看王奕他们又要在鞭子下皮肉开花,再想起自己与倚弦以前也受过这种虐待,不由气往上冲,转身夹着风遁的一个箭步掠前,大手一挥,竟将那狠狠抽下的鞭子握在手中。
归老二一鞭挥下,正想像下奴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快意景象,猛觉面前一阵劲风拂过,手上的鞭子一紧,一股莫名大力将他的的鞭子引向右方,且被那股大力拉得笔直。
“你他娘的活得不耐烦了?竟敢阻碍大爷我……”
归老二见有人阻止他鞭打那些猪狗不如的下奴,不由大怒,他的主子可是当今纣王最宠爱的大臣,在这朝歌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所谓打狗也得看主人,谁人敢不给几分面子。他骂骂咧咧放眼瞧去。
只见眼前伸手接住鞭子的人虽然年少,但虎背熊腰、俊眉朗目,往他面前一站,自有一股渊峙岳亭的气势,浑身上下发出一种有如珠玉般的光彩,让人不由生起一种如蛄蝼仰视巨鹏的感觉,不敢对之不恭。
归老二心中一震,后面的脏话却再也说不出口,统统都缩回了肚子,再被耀阳双目中的凛然气势一迫,便化成无声之气自臀部放出。归老二心里直嘀咕:“他妈的,这是什么人?好大派头!”当下壮起胆子,喝骂道:“你是什么人?”
耀阳也不答话,冷哼一声,手劲微动,那条被拉得笔直的鞭子立时裂为无数段,掉了一地,再一伸手,看傻眼的归老二猛然感到一股大力将自己抛起,又重重掷在地上,摔得筋骨欲断。
归老二又气又痛,大吼道:“兄弟们,有人捣乱,给我上……”
那随后赶来的几个管头不明所以,但见竟然有人这么大胆,敢和费大夫府的人作对,不由都怒气冲天的抽出鞭子,哇哇地扑了上来。
耀阳当年在费府做下奴时,早想狠狠教训一下这群王八蛋,这时见他们上来,正合心意,右手轻抖,在空中一划,涌出一圈火红色的五行玄能,正要给这群可恶的管头吃些大苦头,耳旁骤然风声掠起,三个身影人同时遁风而来,正是小仙、小千与小风。
小风与小千已经从他身后跃出,拦在前面,异口同声道:“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这些狗屁家伙就由弟子们来对付吧。”
他们和小仙在酒楼吃过饭以后,原本准备打道回客驿,谁知走到半路发现“太师府”火起,以为耀阳碰到了什么麻烦,二人连忙探查一番,竟没有在太师府寻到他的踪迹,而是在府前附近的玄武北街发现耀阳,于是赶了过来。
小千与小风虽然这几日并没有学到什么玄门法术,但以他们区区数百年的妖身灵体来对付这些欺善怕恶的普通人,却绝对是轻而易举,再说遇到这么好的表现时机,又如何肯放过,便乘机自动请缨出手。
耀阳见小千与小风已经扑上去与一众费府管头打成一片,便扬声道:“你们俩小心点,可别砸了师父我的招牌!”
小千与小风回头笑道:“对付这群窝囊废,师父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说着,他们手上一点也不含糊,拳如流星腿似电……将那些管头修理得鬼哭狼嚎。
一旁本来准备挨打的王奕等下奴,见到这些平日里动动辄对他们打骂的管头被整得如此之惨,不由心花怒放,暗暗叫好,有几个大胆的甚至叫出声来,也有胆小的见耀阳只有三四个人,但费府家兵众多,一旦聚集起来,耀阳他们非吃大亏不可,这些人心中都暗暗祈愿不要牵累自己。
看着管头们被小千和小风整得狼狈不堪,耀阳和小仙早在一旁笑得前俯后仰,而小千与小风听得小仙叫好,心中更是得意,整人的点子更是花样百出。惹得围观民众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忽然,耀阳的思感神识兀然一动,警兆立生,耳边果然听到二声闷叱,他体内的异能化合五行玄能立时涌出,一分为二,化成两道,直向小千与小风二人立身之处电射而去。
小仙见状不由“呀”地一声惊叫,不知耀阳到底是什么意图,不过,她内心深信耀阳这么做一定是为了小千与小风。
果然,此时一道玄色元能与一道五彩元能急射小千与小风,被耀阳适时在中途截住,四道元能相击,化作满天异彩,四下纷散。
小千与小风趁此时机,慌忙避到一边。
围观的平民百姓见到争斗升级,早已四下散开。
另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走进场中,当头一人大约二十好几的年纪,虽然穿的锦衣华服,但却长得一副萎萎缩缩、性欲过度的痨病鬼样子,那人甫一出场,一双贼眼贼溜溜的朝小仙猛盯。
他身后站着二位中年汉字,皆穿了一身黑袍,一个身材瘦如竹竿,两只眼睛深陷眶内,一张脸惨白惨白,另一个又矮又胖,两撇鼠须。两人一走出来,就给人一种阴风阵阵的感觉,令人不由只想缩脖子。
耀阳认得这人乃是费仲的独生爱子费昆,平时最喜拈花惹草,朝歌不知有多少平民百姓的女子毁在他手里,当年,他与倚弦在费府做下奴的时候,就已气愤不过,还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做“废物”。至于后面跟着的二人,耀阳一眼已经看出他们一身妖气,方才二股元能理应是他们所发。
归老二见了这群人,不由心中大喜,仿佛天上下救星一般,连忙忍着痛,一拐一瘸地跑到当头那人面前,屈头弯腰低声说起话来。
那公子模样的人听完归老二的话,看了耀阳几人一眼,喝道:“你们几个贱民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殴打我费家的人,真是不知死活,现在本少爷大人有大量,只要你们肯将身后的小妞献上来让本少爷乐上一乐,说不定就不追究你们的责任了!”说着,他又色迷迷地盯着小仙猛瞧。
小仙被他看得满脸通红,心中又羞又怒,不住往耀阳身边靠,旁近的小千与小风听得怒火中烧,要不是看着师父耀阳在场还没发话,他们早就冲上去动手将他打成猪头三了。
耀阳想起他与倚弦很早就有教训这废物一顿的念头,却想不到这废物今日竟然自动送上门来,耀阳的脸上隐隐浮现出一丝笑意。
费昆见耀阳不理他,不由大喝道:“喂,臭小子,竟敢装作没有听到本公子的话?”于是单手一招,道,“来人,把这几个家伙给我拿下!”
费昆身后二个家伙应声而出,瘦长个阴阴地对耀阳道:“小子,念你也是修道之人,只要你将身后的小妞献给费公子,然后速速离开朝歌城,或许还可保全性命,不然最后落到我们二人手中……”
矮胖子借着冷哼二声,道:“定要让你等生不得、死不得!”
这两妖正是费仲新近招揽的花袍怪与风妖,只因耀阳刚才不知来人是谁,所以放出的拦截元能刚刚能抵挡二妖所发出的元能之势,使得二妖认为耀阳修为远在二人之下,不由心中大宽,出头露脸全然不将耀阳放在眼里。
耀阳见二人一副得意之状,心头不由暗自好笑,道:“我可不想献出我这好妹子,倒是你们二个小妖怪,不知本体是猪还是羊,不如让我拿去宰了做畜供,献祭天地,怎么样!”
小仙见耀阳称呼自己为妹子,芳心不由怦怦一颤,偏头再见到耀阳谈吐之间流露出的那股气质,心头更是鹿撞不已。

倚弦自深深的梦魇中醒转,抚着昏沉一片的脑袋,慢慢回想起方才诸般遭遇,蓦地由地上一跳而起,迷迷懵懵环目望去。他倏然惊呆,发现自己虽仍然身处沼泽,但四周本应稀粘的浮泥居然纷纷呈现出被熨烧过的干裂的痕迹,更有甚者竟化为块块坚冰,斑斑驳驳不一而同。
难道方才诸般景象只是一场幻梦么?他不由暗自忖到,但马上就将此想法否决。“是了,既然我一切都已经按照他所说做到了,那么还是先去请教他的为好!”他想到了那名老者。
这时,一阵寒风扬起,划过他的皮肤生生作痛,冰寒刺骨,倚弦这才注意到自己居然是赤身裸体。一念及此,倚弦顿时觉得鼻嗅、舌味、身触、思感等等交杂不同,久未体会到肉身存世的千般滋味涌上心头,那种独特而又亲切的感觉,绝不是闻仲魔能所铸躯体所能带来的。
而且他体内归元异能灵性而强劲的流转,浑体经脉清晰无比,这一切都更有力的证明他的存在。
倚弦心神激荡,双手颤栗的去抚摸脸颊,登时接触到自己温暖、光滑富有弹性的肌肤。他这才不敢置信的低头望向自己的肉身躯体,含红透白,华光隐射。
万分惊喜之下,倚弦倒也不曾细思自己肉身如何而得,只是觉得少了一身衣服而已。
一念及此,倚弦环目望去,企图找一块可以遮体之物,哪怕树叶兽皮也好,可当他转身之后却被眼前两物惊的瞠目结舌,那两物正是“晶魄离魂天”中所见的玄银长绫与六尺长剑!
“这……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倚弦不由心生疑问。
虽然疑惑,但是倚弦却是十分欢喜的,因为他很早就已经梦想有一样属于自己的兵器,而且这根玄银长绫正好可作遮体衣物,无主之物何乐而不为?
那知他心念方动,地上宝剑与长绫就已凌空飞起,冲他而来。紫芒电舞,长有九丈九寸的玄银长绫却如银龙翻空,怒蛟卷旋般缠绕在他身上,做了一件既无衣领、也无袖口、更无袍摆的怪异银袍。而那长剑却已自动负于他背后,却仍呈当初“晶魄离魂天”中与丝凌缠绕之势。
倚弦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件新衣服,勉强算是接受了。
一切妥当,倚弦沿原路回去,忽然想到方才宝剑与长绫在空中翻然跃动的划动姿态。他脑际灵光一闪,体内归元异能奔舞逸动,“风遁”应势而成。
倚弦心中惊喜万分,暗忖定是与他在“晶魄离魂天”的异变有关,当下不再多做思量,直朝老者所在的洞府遁去。倚弦来到玄冰洞时,老者早已不知去向。他怔怔立了一会儿,决定向前洞行去找寻范湘与凌苜蓿。
沿洞道来到前面,倚弦发现洞中一片凌乱,断石四散,间中还有血迹,显然刚刚有激烈的打斗在此发生,心中不由惊疑道:“难道他们之间又有冲突发生?”
正疑惑间,一阵细微呻吟声传入倚弦耳际,他凝神细听原来是从右面那道小洞之中传出,细观地面也有浅显血印拖至洞中,倚弦遂向那洞口走去。
洞中也是一片凌杂,只有一面石床,微弱的光线照射在蜷曲一人的身上。瞧那人衣着身形该是凌苜蓿无错,倚弦连忙跑上前去,将其扶坐起来,一面查探伤势一面问道:“凌……小姐,是谁将你打成这样?”
凌苜蓿迷蒙间觉得有人将自己托起,一道声音从虚无飘渺间传来,她缓缓张开沉重的眼眸,一张绝世俊颜映入眼帘,使她神光涣散的媚眼泛起丝丝异彩,不由问道:“你是谁?”
倚弦这才想起自己如今重铸肉身,再不是见她时杨戬的模样。可他方才查知凌苜蓿神识严重受创,如不及时医治只怕后果勘虞,所以时间绝不容他解释,于是道:“凌小姐,我先帮你疗伤,一切留待后说。”说罢依照《玄法要诀》“术”字部疗伤术所学,将自己体内的无上异能缓缓逼入凌苜蓿体内,将她神识团团护住,然后以丹田渊海为基助她疗伤。
凌苜蓿听眼前男子讲完,就觉一股强劲异能透体而入,开始修复自身所受伤害,她连忙心无旁骛的引导对方异能贯注自身神识、渊海。不过片刻,她的伤势业有好转,可她却知道虽然如此,但因为所受之伤已经损及本命元脉,以后她的魔功修为再也休想再进一步了。
她睁开一双眼睛瞧见倚弦俊美脸庞,感觉着他滔滔灌入自身的浩浩元能,禁不住暗忖:“如若我趁此时将他全身元能归为己有,那么我凌苜蓿日后就绝对不会再惧怕任何人了!”想到此处,凌苜蓿歹心骤起,共工氏秘传“引元渡灵决”应念而生,鲸吸虬饮一般开始纳倚弦元能导入渊海之中化为己用。
倚弦只觉体内元能汹汹外涌,奔向对方体内,这才知晓自己还是高估了魔宗人生就的劣根,想到妲己千方百计要得到自己兄弟体内异能,现今还不是一无所获。当下暗自冷笑一声,冷眼拭目以待体内刁钻古怪的归元异能究竟如何整治这不知感恩的魔宗邪孽。
果然,倚弦思念未定,就觉体内异能忽然奔腾逸走,翻腾不已,他周身蓦地放出凄丽眩目的紫青异芒,一条滑圆硕大身躯倏地出现,直冲凌苜蓿而去,此物赫然便是不久前倚弦与之垩斗的神龙。
贯体而过,一声凄厉惨叫传入瞠目结舌的倚弦耳际,凌苜蓿的妖娆身躯就此在他眼前不过两尺之处烟消云散,化云幻雾般消逝的无影无踪。
凌苜蓿的死带给倚弦的震惊,完全没有威风凛凛环护身侧的幽紫神龙来得震撼,由于洞中空间狭小,神龙只有小半身躯露在外面,它身体根部居然全是出自身后宝剑。
片刻过后,神龙重又消失,逝入剑中。
倚弦呆愣当场,半响后回首望着身后神兵,他起伏未定的心绪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晃眼便到了第二天傍晚时分,天色才黑下来,小千与小风二人就耐不住了,在耀阳面前走来走去,恨不得马上就去费府。耀阳看着两人暗暗好笑,却不动声色,直至天色全部黑下来,才带着三人御风遁往费仲府邸。
费府位于朝歌西城的白虎大街,耀阳与倚弦在那里呆过不少时间,也吃过不少苦头,自是比较熟悉,轻车熟路便到了费府。费府与闻仲的太师府大不相同,人声喧天,到处灯火辉煌,丝竹管弦之声到处都是。耀阳来到后院最寂无人声之处,那是下奴们住的地方,破败简陋,极为不堪。
本来这个时候,下奴们早已进入梦乡,谁知今晚下奴房内竟然灯火通明,而且传来一阵鞭子抽打声。
耀阳停在屋外,知道定是一班管头在鞭打他的下奴朋友们,不由一阵怒火中烧,一脚将门踹开。
果然,归老二与其他管头正在抽打王奕与一众下奴。王奕他们被绑着,身上都是紫一道、青一道的伤痕。归老二还在那里骂骂咧咧道:“他妈的,你们几个今天敢捣乱!打死你们这群贱东西,看还敢不敢造反!打,给我狠狠地打!”
谁知门被一脚踹开,一声冷哼传来,眼前烛花倏地一暗,一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正是白天打得费公子鬼也似的人,不由双腿打颤,手中的鞭子落地,狂叫一声,撒腿就往外跑,其他管头也丢掉手中鞭子,争先恐后地往外跑去。
王奕诸人见到来人,都大喜,纷纷叫道:“耀阳兄弟。”
耀阳点了点头,手指炎火扑腾,绑在王奕等人身上的绳索落地,连手上脚上的缭链在炎火中纷纷断开,王奕忙道:“小阳,你怎么又回来了?”猛然间抬头,却见跑出去的管头归老二他们又跑了回来,想起刚才被打的滋味,禁不住大怒道:“你们还敢回来!”
耀阳连忙阻止道:“王奕大哥,且慢!”示意他瞧仔细,只见众管头脸上都露出害怕的神情,身后跟着三人,正是小仙、小千与小风。
小千竖起食指,发出一股小小旋风,却放出冰一样的寒意,而小风手上却发出一团灼目的火焰,两人都笑嘻嘻的往众管头下体看去,目光中满是不怀好意。
众管头在昨天都吃过这两人的苦头,哪有不知道他们的意思,只有乖乖地缩在一起,任人宰割。
耀阳这才对王奕等人道:“王奕大哥,你们把鞭子拾起来!让他们也尝尝被人鞭打的滋味!”
王奕等人不由一呆,他们每日里只希望自己不要被人鞭打,几时曾想到自己也可以鞭打他人,望着管头们那丑陋的嘴脸,纷纷捡起地上的鞭子,往管头们身上打去,一泄心中郁愤。
这群管头平日里除了挨主子几脚外,哪里有挨过这等打,平日里打下奴唯恐不用力,这时才知道鞭子着身的疼痛,不由地哭爹喊娘。哪知不哭还好,一哭就惹来小千与小风“炎诀”与“寒诀”的招呼,吓得管头们只有咬牙忍受那一鞭又一鞭的疼痛,况且费府其他的护卫们即使听到这哭声,都以为是管头们在管教下奴,谁也不会过来理会。
过了好一会儿,耀阳才令王奕他们停手,对归老二等人道:“你们今天也知道被人鞭打的滋味了吧?记住,下奴也是人,要是你们的子女被人抓去当下奴,也被人如此鞭打,你们心里可否好受?若下次还敢虐待我的这些朋友,我绝饶不了你们!快滚。”
归老二一伙人如遇大赫,哆哆嗦嗦往外就走,刚走到门口,耀阳猛地又喝一声:“回来!”
管头们心里咯噔一声,心里暗暗叫苦,不知道这几个煞星又想出什么主意折磨自己,又不敢违抗,只有乖乖站住。
耀阳眼露神光,看了他们一眼道:“今天晚上的事,谁都不可以泄露,要是我的这些朋友以后要吃过一丁点苦头,哼!”伸手凭空一抓,那自下奴手脚上脱落下了的铁链立时被摄回到手中,运足归元异能与五行玄能,转生丙丁之精,手上突然现出一团银白色的火焰,那些铁链一触及这火焰,立刻化为铁水,流了一地,又很快冷却,在地上变成一块铁板。
耀阳冷哼一声道:“除非你们的头比铁链还硬!”
管头们吓得屁滚尿流,连连道:“大仙放心,小的绝不敢,绝不敢!”在他们眼中,耀阳简直是神人一般了。
耀阳这才道:“还不滚!”
待管头们离开后,王奕才对耀阳道:“小阳,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耀阳笑笑道:“王大哥,我知道归老二那些王八蛋不会放过你们,所以回来看看!不过,相信经过这么一回,我看他们以后都不敢再动你们了。”
王奕脸上忧心重重,道:“小阳,听说费仲因为你昨天打了他儿子,听了花袍怪和风妖的话,特地请了一个什么异人高手前来对付你们,你们可要小心。”
耀阳道:“王大哥,你们放心,早晚我会把你们解救出来,让天下所有下奴都过上平常人的生活!只是,如今你们一定要忍耐,一定要等到那一天!”
王奕看到他现在这般能耐,如何不信,一众人都毅然点点头。
头顶星光灿烂,夜色无边无际,不知何时,才会日出东方,扫除这满天满地的黑暗。
耀阳站在空无人影的费府后院中,抬头望天,深深地叹了口气,王奕等人对他坚信不疑的神情再次浮现在面前,自己许下的诺言,要令天下大公,到底何时才可以实现?而自己的好兄弟倚弦,又何时才可以重逢呢?
小仙与小千、小风三人见耀阳望天沉思,都站在他身后,不敢言语。
半晌,耀阳才回过神,道:“小千、小风,你们护送小仙回去来客驿,然后等我回来,无事不准外出!”
小仙三人都大出意外,小千与小风齐道:“师父?”
小仙也疑惑道:“耀大哥,你要我们三人回客栈,那你一个人要做什么?”
耀阳看着远处灯火灿烂的费府前院,道:“王奕大哥说费仲请来了什么异人来对付我们,我倒要去瞧瞧,费仲那小人能请来什么样的高手来对付我们。”
小千与小风一听有事可做,齐齐嚷道:“师父,我们也要去!”
小仙也跟着道:“耀大哥,要去大伙儿一起去嘛。”
耀阳摇头道:“不行,万一这一次费仲请来的人真的是高人,而你们法能不足,很容易被发现,如果只是我一个人,自然容易脱身,但有你们三人在,我顾不上那么多,所以,你们还是回客驿等我的好。”
小千与小风还有些心不甘情不愿,想死磨活赖一起夜探费府,小仙见耀阳神色坚定,知道他决不会允许自己三人随他前去冒险的,连踹也小千与小风两人一脚,嗔道:“你们两个家伙还穷磨菇什么?耀大哥办完事就回来了,我们先回去等他吧。”
小千与小风虽然心有不甘,但想着可以护送自己心仪的人回去,也是一件求之不得的事情,也只好先回“云来客驿”去了。
耀阳等三人驾御“风遁”去后,也自将身一晃,遁出一道清风扑向费府前院。
转眼之间便到了那灯火辉煌之处,只是耀阳虽然在费府呆过,却从来未曾到过为下奴不得逾越的前院,所以也不清楚费仲到底住在何处,只有一处一处寻找,费府守卫果然深严,但凭耀阳的本事,自然一路无阻,只是一时之间,哪里能寻到什么异人。
正寻找之际,猛然间,耀阳的异能思感一动,感应到一股元能自右前方涌来,然后一闪而灭,以他此时敏锐已及的感应之力,立时感应到这元能不但深厚无匹,且亦奇诡之极,心中一动,暗道,此人难道就是费仲请来对付自己的异人。
耀阳当下敛神收心,默运归元异能,将“风遁”使到无有痕迹可寻的地步,照方才元能涌来的方向来至一雕龙描金的房子前,这里想来是什么重要之地,前面大门有数十兵士来往寻查,里面却见不到一人,进了最里一间屋子里时,便听得有人在里面尖声尖气道:“这里用不着你们这群奴才了,都下去了,我要和尤大人商谈国事,无事不要来打扰我们。”
耀阳一听这声音便知道说话的人正是费仲,想起他那肥胖的身躯和尖声尖气捏着嗓子说话的怪模怪样,耀阳就觉得手痒难当。
几个女子声音应道:“是!”
便听得房门一声响,打了开来,几个侍女走了出来,耀阳连忙将身一闪,躲在黑暗的角落中,侍女将门关上,端着残肴剩酒,便自离去了。
屋里又传出一个阴惨惨的笑声,道:“费大人如此破费,叫我如何过意得去?”
费仲热情满腔,却捏着皮笑肉不笑的声音道:“尤大人何必客气,你我同朝为官,相识相交多年,这点东西算得了什么?”
耀阳忖道,听费仲的语气,这说话阴森森不带一丝人气的家伙,多半便是纣王的另一宠臣,上大夫尤浑,这两人同朝为官,狼狈为奸,不知在这深夜之中,这两人要做些什么勾当,于是开始凝神静听。

花袍怪与风妖虽也是妖灵出身,却最恨别人说他们是畜生,耳旁听得耀阳当面讥讽他们,禁不住气得哇哇大叫。矮胖的花袍怪首先怒吼一声,十根萝卜似的粗短手指发出玄黑元能,从正前方一把扑向耀阳。风妖也发出一股青魅妖气,自侧方罩向耀阳。
归老二看得心中大喜,在一旁叫道:“打……打死他!”忽然间他发出一声尖叫,捂着屁股一蹦老高,身上立时冒出滚滚浓烟,原来是小千偷偷溜到他身后,施法给他屁股上来了一记刚刚领会的“炎诀”。
此时,耀阳运转元能,归元异能明辨无误的感应出二妖元能的底细,然后轻轻松松将手一挥,五行玄能立时涌出,依着“七真妙法指”首次使出《玄法要诀》上的“牵机玄引法诀”,此诀乃《玄法要诀》“法”字部中的一种高级法诀,其要旨在于以己最微之能转移敌人攻来的元能,使之无的放矢。
但使用此诀的要旨在于首先感应出对方所发元能的强弱、大小等等,若非耀阳得到归元异能与五行玄能之助,任他天姿再高,聪明绝顶,料想也绝对无法在如此短时间内领悟此诀。
“轰!”一声大响后,四周尘土飞扬,花袍怪与风妖二人发出的妖能撞到了一起,激起的土石溅得费昆满头满脸都是。
费昆气得脸色发白,大声骂道:“你们两个该死的东西,叫你们抓人,你们在做什么?”
花袍怪与风妖也莫名其妙,自己发出的妖能怎么就拐了个弯,没击中那小子,反而与自己人相撞,还撞得血气翻滚,差点受伤。二妖不知究竟,听到费昆的斥骂,不由又羞又恼,再次大叫一声,扑向耀阳。
耀阳见二妖修为平平,正好可以用他们来试试这几日领悟的法决,于是脚下错步身躯轻转,掌指依照诀要轻扯而动,体内玄能应运而起,《玄法要诀》“法”字部中的“云风附体诀”飘然使出。
二妖只觉眼前一花,明明已经扑到耀阳面前,却发现忽然出现在眼前的竟然是一张萎萎缩缩的脸,正是自己的主子费昆,大惊之下,急忙收回元能,但已是不及,只听啪啪两声,费昆脸上立时肿起,七窍鲜血直流。
费昆身后的下人都惊呆了,小千与小风更是趁机出手,打得他们鬼哭狼嚎。
一众下奴见平日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的人被收拾得如此之惨,不由的心中大慰,王奕心中却暗自担忧,低声对耀阳道:“小阳,你赶紧走吧,费府人多势众,你今日虽然学成非凡的本事,但毕竟斗不过人多,还是趁现在快走吧。”
耀阳眼中闪过一丝感动,毅然对王奕道:“王大哥,不如你随我们一起走吧,你放心,只要以后有我耀阳在,一定能让你们不再受任何人欺辱!”
王奕听到耀阳的话,不由一愣,双目中闪烁出感激之情。旁边的下奴们眼见耀阳他们的本事,早已充满信心,纷纷道:“我们愿意追随耀大哥!”
耀阳再次以征询的眼光望向王奕,王奕看着身旁群情激昂的一众兄弟,不由得心情振奋起来,点了点头。
耀阳心中大喜,深吸了口气,双臂一展,大喝一声,归元异能引导下的五行玄能一涌而出,将悄悄扑上来的花袍怪与风妖劈得直飞出去,虽然是以一敌二,但那种以强搏弱的感觉让耀阳切身体会到身为强者的睥睨气势,
望着二妖轰然落地的身躯,耀阳当街负手卓立,缓缓吐出一口闷气,脑中想到多种顺利带众下奴离城的计划,然后异常平静的对身后几人说道:“小千,小风,你们护着王奕大哥他们先走,这里由我来断后。”
“弟子遵命!”小千与小风应声而到,护着王奕一众下奴先行离开。
鼻青脸肿的费昆,气火攻心,大声对一众前俯后仰的手下吼道:“一群废物,还不快把那几个小子与那个小贱人给我抓来!”
一众手下听到主子生气,都忍痛从地上爬了起来,正准备继续追赶准备逃跑的下奴们,但却被此时傲立街心的耀阳的气势所震,竟再无一人胆敢上前。
只见耀阳傲立街心之上,异能遍布周围三丈之内,眼中射出凌烈无比的骇人目光,全身散发出那股天地一体,浑然无一的气势,让众人无故生出可供三辆战车并驾齐驱的街面竟无法通过一人的错觉,他们的内心被深深震憾,连费昆也吃了一惊,张大嘴巴,一时忘了疼痛。
耀阳脸上露出满意的笑意,冷哼一声,等众人转过街角跑远了,才返身带着小仙腾空而起,遁风而去,转瞬便在众人眼前消失。
过了好半晌,费昆才从震憾中回过神来,一脚踹到躲在自己一旁的归老二屁股上,归老二那已经被小千用“炎诀”烧得焦黑的屁股重重挨了一脚,“啊”地一声惨叫,瘫倒在地上不住呻吟。
费昆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痛,忍不住再踹了归老二一脚以发泄恨意,叫道:“笨蛋,还不给我追!”他再一回头大声朝另一个管头大喝道,“胡三才,你回府里带五百家兵,就算将朝歌城搜个底朝天,也一定要将那几个家伙给本公子抓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记住,别伤了那个小妞,抓到她以后,本公子要让她知道得罪本公子究竟会有什么下场!”
费昆阴阴一笑,再对花袍怪与风妖说道:“你们俩现在赶紧去找一个法术高明的高手过来,我一定要宰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众手下纷纷领命而去,费昆仍然觉得不解气,拾起跌落在地的鞭子,开始狠命鞭打剩下几个胆小怕事不敢逃走的老弱下奴。
耀阳与小千、小风、小仙三人首先以玄法将王奕等一众下奴的手脚镣铐全部摘除,然后带着他们转出玄武北街,分散了向朝歌城青龙大街边上的一条小巷退去。
王奕边走边问耀阳道:“小阳,你准备带带我们去哪里?”
耀阳闻言想了想道:“王大哥不用担心,都听人说西岐西伯候仁义所归,所治之处,民众平合相处、歌舞升平。不如我们这就投奔西岐去吧。”
王奕叹了一口气,道:“小阳或许不知,西伯侯姬昌因西岐名声所累,年前被纣王借故召入朝歌,然后便投入天牢,至今生死未卜。”
小仙点头道:“是的,我和小千、小风刚才在酒楼吃饭,还听旁边的人说西伯侯的大公子伯邑考前几日已经到了朝歌,正在为姬昌的事情四处奔忙!”
耀阳轻咦了一声,皱眉道:“依王奕大哥的意思,这西岐肯定是不能去了!”
王奕叹道:“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其实不管是去哪里,朝歌也好,西岐也好,我们的身份始终是下奴……”他说着将手举起,轻轻碰了碰面上屈辱的烙痕。
耀阳正欲告知王奕可以用法术去除烙印之际,猛听到巷外四处鼓锣声大作,小千已经飞奔而至,有些惊慌又有些兴奋的道:“师父,很多身穿费府盔甲的兵士已经朝我们这边包围过来!”
果然,小街上横冲出数十名胸口写有“费”字的兵士,手持长戈,大声朝巷内数十人大声喝道:“站住,休要走了要犯!”
耀阳心中烦闷,索性将手一挥,火红异芒闪过,那些兵士们高举的长戈立时断为两载,丁丁当当落了一地。趁着一众兵士目瞪口呆之际,耀阳掌中元能齐发,顿时将数十名兵士全都击到在地。耀阳知道这些兵士只是凡夫俗子,根本挡不得“归元异能”一击,所以只是轻微惩戒,只是让他们全身抽搐动弹不得而已。
击倒这些兵士后,耀阳与众人迅速转入另一条偏街,谁知走不了多久,鼓声越来越急,小千与小风发现有数百名兵士分四路朝自己围捕过来。
耀阳亦感应到来敌之多,回头看看身后满怀期待的数十位下奴,不禁有些为难,若只有少数几人,他还可将他们以风遁带离此地,可是现在一时之间,自己根本无法将他们全部安全转移。
耀阳低头正寻思办法,王奕已然上前道:“小阳,你们还是先走吧,再不走,费府的狗腿子就要来了,可不要让众兄弟连累了你们!”
其他下奴眼见费府兵士叫喊声越来越近,明白自己无论如何也是跑不掉的,便齐齐叫道:“耀大哥,你不用再管我们了,先走吧!”
耀阳摇头道:“王奕大哥,以及众位兄弟,我怎么能弃你们而不顾呢,再说,你们要是被抓回去,一定会被那团废物想尽办法来折磨你们的!”
王奕苦笑着又指着自己脸上那暗红的烙印,道:“小阳,就算今天你将我们带出这朝歌城,但光凭我们脸上的烙印,走不到三步便会有人来捉我们,谁叫我们是低人一等的下奴呢?除非有那么一天,天底下不在有下奴这种低人一等的称号,所有的人都平等相处,我们才有可能真正得救!”
耀阳内心巨震,王奕的话就象千钧巨锤一样砸在他心里,让他感到一种无法言谕的悲哀。是呀,只有天下人没有等级之分,人人平等,所有被视为如猪狗的下奴们才能得到真正的解救,而不是消除面上烙印那么简单!
眼见费府士兵已经逼近,耀阳一咬牙,道:“王奕大哥,诸位兄弟,你们要多保重,我耀阳发誓,总有一天,我会回来解救你们,一定!”
王奕笑道:“小阳,我相信你,快走吧!”
耀阳点了点头,带着小千、小风与小仙化作一阵清风躲到了暗处,眼睁睁地看着王奕众人被费府兵士鞭打着带走,却又无能为力,耀阳不犹虎目圆睁。
小仙见他难受,忍不住宽慰道:“耀大哥,我们晚上再去把他们救出来不就行了吗?”
小千与小风听到小仙的提议,都摩拳插掌道:“对!对!师父,我们晚上再去把他们给救出来不就行了。”
耀阳摇了摇道:“不,现在我不打算救他们,要救也是将来。”
小仙三人不由一愣,他们哪里想到耀阳说的救不是单纯意义上的救走他们,而是要翻天覆地,令下奴们也过上平常人的生活。顿了顿,耀阳又道:“不过,费府还是要去一趟的,不教训教训那些管头是不行的。”
“好呀!”小千与小风听到这句话,高兴地蹦了起来,两人刚才牛刀小试,觉得还不过瘾,这时听得耀阳说要去教训费府管头,脸上热切的神情不由显露无遗。
耀阳横了两人一眼:“不过不是今天晚上,而是明天晚上,今天晚上费府肯定戒备深严,不好行事,我们先行回客驿吧。”
当下便带着三人驾风遁回到了“云来客驿”。
在客驿中,耀阳便不许三人外出,又从《玄法要诀》上挑出一些法诀教给小千与小风,两人虽然一心想着去教训费府管头,心痒得巴不得立刻到明天早上,但耀阳一说要教他们法术,两人立时专心苦习,小仙见着有趣,也缠着耀阳非要学,耀阳被缠不过,只得教她。
蜀山。 玄门三宗之首的“剑宗”门户要地。
“剑冢”之中,清风扶过,万千剑器镪镪作响,剑鸣声中,悠然自得的洪均老祖与略显拘谨的太乙真人隔石而坐,洪均老祖忽而慈眉一舒,捻起一颗棋子缓缓置于局中,顿呈点睛之笔一条大龙已然成型,活灵活现将太乙所有反败之机悉数封死。
太乙真人望着石上黑白两色的精亮棋子簇眉苦思良久,方站起身来摇头苦笑道:“唉,太乙又输了!”
洪均老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扶须道:“老夫不过投机取巧而已,太乙你尽可放心,哪吒今日必可肉身成铸,破莲而出。”
太乙真人面色赫然道:“老祖所言极是,是太乙太过心急了。”
洪均老祖方要说话却突然顿住,只感神识一阵波动,玄灵道心蓦然翻腾,他禁不住长身而起,举目向东方空际望去。
太乙真人也心有所感,但却混淆难辨甚为隐讳,就在这时,他忽听身际万千剑器蓦然齐鸣,其声尖利刺耳,如嚎似凄。
太乙真人惊道:“老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洪均老祖银眉紧蹙,反问道:“太乙,你可知蜀山东去千里可到何地?”
“东去千里,正是‘冰火炼狱’所在……”太乙真人略作思量,道,“老祖是说这万剑齐鸣异变与那处禁地有关?”
洪均老祖饱经沧桑世事的脸上出奇凝重,又自问道:“不错,你可知道洪荒之初,我玄宗曾有一把绝世神兵名为——‘龙刃诛神’!”说到此处他忽然顿了一下,道,“你可又知‘冰火炼狱’究竟是何地方?”
太乙真人骤然一惊,点头应道:“‘冰火炼狱’位列天地三大禁地之一,后来被魔宗专以流放要犯之用。但……但那‘龙刃诛神’可是传说中那把可主宰三界万灵生死的正义神兵?”
洪均老祖负手望向东方遥远空际,怅然长叹道:“正是,此神兵业已出世,就在‘冰火炼狱’……”
太乙真人失声道:“‘龙刃诛神’怎会在‘冰火炼狱’?”
“……唉,此话说来就要追溯到第一次神魔大战之前了,‘冰火炼狱’之所以存在于世间,被列为天地三大禁地之一,完全是因为有‘龙刃诛神’的存在,因为它在镇压蕴藏其中足以倾天灭地的远古晶体——‘冰晶’与‘火魄’!”洪均老祖摇头叹道,“你可知道,那些魔宗要犯中却有大半是我神玄二宗的弟子?”
太乙真人闻听此言立时变色,无法置信道:“这……怎么会这样?”
洪均老祖道:“当年第二次神魔大战之后,九天帝君、女娲娘娘曾于我玄门三位宗主施有两项秘密计划,其中一项就是选拔出二十八位星宿战将以应魔星之灾。而另外一项却是从神玄二宗各选了四名心志坚毅的弟子,安排他们进入魔宗卧底。”
说到此处,洪均老祖苦笑一声方才接道:“可他们不久后就被陆续发现,以致被流放到‘冰火炼狱’,可我神玄二宗却因某种原因无法前去相救,实在是有愧于他们!”
就在这时,衣袂破空之声传来,两道人影由远及近,电射而至。
其中一人身着玄白长裳,冷若冰霜正是洪均老祖得意弟子幽云仙子。另外一人却是一名身披紫红站甲的英武青年,剑眉星目,气宇轩昂却不知是谁。
幽云仙子与那男子远在距离洪均老祖、太乙真人五丈之处就已按下云头,走到两人面前,齐齐恭声拜道:
“幽云参见师尊,见过真人!”
“哪吒参见老祖,拜见师尊!”原来这英武青年竟是哪吒。
太乙真人见到哪吒肉身重铸,不由稍感安慰,方要说话之际,却听洪均老祖凝重道:“你们来的正好,通知元都速速偕同太乙前去‘冰火炼狱’!神兵破土,炼狱终结。你们最好将我宗数百年前秘派魔宗的众位弟子带回,令他们回归原位!方才原始天尊与太上老君两位道兄也都幻念传音于我,他们也会遣派弟子前去。相信魔宗定然也有所动作,你们万万小心,现在就立即动身吧!”

朝歌,殷商都城。
这日午间,在秋日烈阳的肆虐下,原本一座繁荣浮华的城池,显得毫无一丝繁荣气息,各处大街上行人稀少,沿街的商贩们更是撑棚打伞偷暇闲寐,格外呈现出一种慵懒的颓唐。
远远地忽然传来一阵鞭挞声,东面青龙大街上迎面走来几个面相凶恶的中年大汉,正驱使着一群人往城西行去,只见他们手中的长鞭啪啪直响,随着不停地叱骂声时不时抽打在这些人身上。
这群人身际衣衫褴褛,露出的肌肤多是乌青的伤痕,手上脚上都拖着粗重的镣链,缓慢而费力地挪动脚步,谁如果走得慢了,身上立时便又多出一道鞭痕。只是众人神情呆滞无神,对袭来的鞭子有意无意地闪躲着,即便被打着也只发出哼哼声,仿佛命运的折磨已经让他们忘记痛楚,活着只是为了被摧残。
满街的行人与商贩见状都无动于衷,面上流露出习以为常的漠然。只因这群人的脸上都有一个身份烙印,这便已经说明了他们的身份——下奴。
下奴在殷商是指比一般奴仆还要下贱的奴隶。他们大部份是大将出征诸侯时掳回来的战俘,专门从事最下等的粗活,被主人视之为猪狗,随意生死。甚至普通的平民百姓,也可出钱随意买卖下奴。
如今,纣王立了新皇后妲己娘娘,整日沉湎酒色,奉御宣中谏大夫费仲迎合天子与妲己娘娘之意,大肆搜罗民间美色、珠宝献媚。纣王高兴之余,便时不时赐予费仲数目不等的奴仆,以赏其功。
眼前这群人脸上烙印着一个“费”字,正是纣王宠臣大夫费仲的下奴。
此时,从略显冷寂的南城门处传来一阵悠扬的乐声,那乐声仿佛来自于九天之外,又似乎出于苍穹之中,丝竹暄喧,鼓乐齐鸣,使得匆匆路人与街市摊贩纷纷注目,乃至大街小巷的老幼妇孺都蜂涌而出,驻足观看。
朝歌城的森严守兵,首先强行将民众赶向街道的两边,空出街心的宽敞大道。虽说这多少引起了人群不满的喧嚣,但更勾起了平民大众的好奇心,都想知道究竟是谁来到朝歌,竟然摆出如此大的派头。
那几个驱赶下奴的凶恶大汉见这声势,立时用手中长鞭狠命抽打在下奴们的身上,喝骂道:“趴下!趴下!你们这些下贱东西,都他妈的给我趴下!”
下奴们脸上露出惊恐之色,乱了一阵后,都乖乖地跪趴了下来,将头伏在泥土之中,一动也不敢动。他们的身份只能让他们跪下,连像平民百姓那样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但就在这群把头死死低趴的下奴中,却有两双不甘雌伏的眼晴在众奴中探了出来,偷偷向外窥视。
那宫廷乐队所簇拥的花铃凤辇从城门外姗姗而来,行列最前面是近百名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妙龄女剑手,她们五人成排并驾齐驱,英姿飒飒地行进城来,那娇柔中隐含刚毅的傲采英姿顿时吸引大众万头攒动,纷纷挤向前去争相观望。
旋即,所有的民众马上又安静下来,但见群女拥蔟的花铃凤辇上朱帘轻卷,从中探出一张风华绝代的女人面孔——长发宫髻下的玉面五官娇俏可人、巧笑嫣然,尤其是柳叶弯眉下的一双妙曼凤目,仿佛于疲倦慵懒中呈现半睁微眯状,加上探领而出的小半截雪肤粉颈,不由引人遐思翩翩,格外散发出一种诱人心魄的妖艳魅力。
仅只片刻,那名女子便放下朱帘,再次隐于凤辇之中。随着庞大的凤辇行列渐渐远去,再次引发民众又一阵议论纷纷——
“据说这个女人叫柳琵琶,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弹得一手好琵琶……”
“你们知道么?听说这个女人还是妲己娘娘的姐妹!”
“哦?是吗?怪不得这么大的派头,也不知她进宫干什么来了?”
“哼,还会有什么事!瞧这凤辇与气派,八成又被咱们大王看上啦,肯定又是被册封为妃一类的……”
“……”
凤辇随着乐声消失,百姓们也就三三五五地散了,这只不过是他们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而那些凶恶大汉则挥动手中的鞭子,继续赶着那群卑贱的下奴们往前走。
却在这群了无生趣的下奴中,方才偷眼窥望的两个少年正十分机警地躲闪着时不时抽过来的鞭子,互相低声对话——
“小倚,刚才那阵势你看见没有?我可是看见那车上娇滴滴的大美人了,哇!真他娘的比于八说的美女还要美,直看得我心痒痒的,要是她能嫁给我……”
“小阳,你别做白日梦了,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竟然还梦想着娶老婆?”
“现在是下奴,难道永远都会是下奴吗?花子爷爷不是说过,当年咱们成汤王也被暴君桀王囚在夏台做下奴,后来还不是奋起伐桀自己做了天下之王。还记得幼时曾有相士说我们天生奇相,谁能肯定我们‘混世双宝’会有什么际遇……哎哟,他娘的!好痛!
恶狠狠的鞭子擦过背脊,刮起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少年不敢回头看,背后凶神恶煞的声音响起:“你们找死啊,快点赶路,谁要是再敢唧唧歪歪,小心老子用鞭子抽死你们,一群猪狗不如的贱东西!”
“小阳,没事吧?” “还好,只伤了一层皮。”
“谁叫你光顾说大话,鞭子到眼前也不知道躲闪,这更应了那位相士说的话,命途多舛、漂泊流离,此生注定倒尽大霉,所以你刚才胡思乱想才会遭到报应,真是活该!”
“嘿嘿……”
挨打的二名少年一个叫耀阳,一个叫倚弦,都是十七八岁的年龄。两人自幼遭父母遗弃,因为无人照料,只好相依为命,一直以乞讨、偷窃来维持生计,谁料命途多舛,两人一次流浪在许侯国时,恰巧遇上许侯国和离侯国交战,许侯国大败,两人遂被当成俘虏抓获,做了下奴。
后来,离侯国又被邾侯国所灭,两人又成了邾侯国的下奴。虽然好几次都逃跑成功,却因脸上留有下奴的烙印,屡次又被抓了回去。如此逃逃抓抓,两人也算是偿尽了人间的辛酸。但好在两人性情韧性甚强,虽然历经苦难,却并没有丧失信心,甚至私下还自嘲是什么“混世双宝”,颇有些自我慰藉的意味。
却说这两个宝贝前一个月还在薛侯国做下奴,谁知薛侯国自不量力,竟联络几家诸侯反抗大商,于是被纣王派太师闻仲所灭,这二人自然也就成了战俘被一齐压回朝歌,被纣王赐于宠臣费仲为下奴。
此时他们正做完费府某处的苦工,被管头们押着前往费大夫正在起造的一座新府邸干活。
费仲的新府邸位于朝歌城西,时方未时,天上烈日,流金烁火,晒得正在干活的下奴们汗流浃背,胸闷气促,在管头的鞭棍监工下,不停抬着巨木或石头四处忙碌。有的撑不住,倒了下来,立时便有鞭棍来抽打,如果疼痛也无法让他们起来,那便表示死亡已经降临到他们头上。
耀阳与倚弦正与十个下奴一锤一锤地敲打巨石,将那些棱角不平的石头敲成四方形状,用来奠基筑楼。趁着管头不注意,耀阳偷偷地问身边一名比他年纪大五六岁的少年,道:“王奕大哥,昨天不是有百多号人被派过来干活吗?怎么今天又要我们过来?难道人手不够吗?”
王奕闻言脸色大变,四下偷瞄了二眼,颤声道:“小阳,我跟你们说了,你们可千万别说出去啊,听说……听说这里出了……妖怪!”
耀阳与倚弦对望一眼,倚弦勉强一笑道:“妖怪?王大哥,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谁骗你们啦?”王奕脸色都变青了,小声道,“你们不知道,这里出妖怪了!每天晚上都出来吃人,昨天晚上留在这里守夜的大黑他们都给吃了,听说,满地都是人手人脚,还有肚肠……心肝……三十几个人,就这么没了……”
旁边的下奴们听他这么一说,都被吓得脸色大变,顿觉天上的烈日仿佛变得阴冷无光,冷嗖嗖的。耀阳强装笑容,道:“嘿,去他娘的,不就是个妖怪吗……”背地里却跟倚弦同时望天祷告,希望今晚千万不要被抽中守夜才好。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呦喝之声,几个精壮汉子抬着三乘软轿到了眼前,身后还跟着数十人,前面轿上坐着的人,穿了一身金光闪闪的朝服,肥头大耳,面色白皙,一双眼睛小如绿豆,泛着凶狠阴毒的厉芒。
在干活的下奴们,一听到管头的呦喝声,便全都跪了下来,谁也不敢仰视,因为来人正是操控他们生杀大权的主人、纣王宠臣奉御宣中谏大夫——费仲。
耀阳与倚弦二人虽然也随着众人跪下,但却在人群中悄悄将头抬起来偷看。只见随费仲坐在一顶软轿里的是一位身材丰腴的蛇腰美女,看得耀阳猛咽口水。另一乘软轿上坐的是一位身着黑衣道袍,怒眉鹰鼻的老者,身躯挺拔魁梧,目露诡魅莫测的异芒,予人一种阴狠冷煞的感觉。
耀阳与倚弦只觉得眼前一花,也没见黑衣人有什么动作,便兀自从软轿上掠至地面,却见他眼中精光一闪,四下查看一番,皱眉道:“果然,妖气甚重!”
费仲忙问道:“蚩真人,你看我这新府邸是不是真的有不干净的东西?我连请几位法师也赶不走,这几日已经吃了我百来个下奴了!虽然这群贱东西死几个倒也没什么,可是这处地方却是本大夫花了大价钱买的,莫非此处犯了什么禁忌不成?”
“大人错了,此地本乃是大吉之地!”蚩真人微微一笑,道:“只因此地正是龙脉凤气,故而引来妖孽借此地修炼。而破土动工正巧惊到了它们,所以才会四处潜伏伤人,不过都是一些小妖精,只要本尊施展大法,在此布下法坛,定然可以将这妖孽一举歼灭!而且只要按我所传,以五行相生之格来布置此楼,青龙白虎盘其上下,朱雀玄武护其左右,定可保佑大人在朝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封疆晋侯!”
费仲闻言心情大爽,一掌拍在美人丰翘臀部上,哈哈大笑道:“我费仲何德何能,哪敢企望封疆晋侯,只盼能够常侍大王前后,不让闻仲那老贼蒙惑圣听,有费某一席立足之地即可。此次能得蚩真人相助,想来那闻仲也不足道哉!”
蚩真人恭敬道:“蚩某人定当竭尽全力相助大人达成所愿!”言语间躬身揖了一礼,阴鹜般诡异的目光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后便道:“即然如此,事不宜迟,大人不妨速速派人按我的吩咐布下五雷法坛!”
费仲大喜,抬起一脚便踹在低头站在身后的一人屁股上,喝斥道:“饭桶,还不快让人按照蚩真人的吩咐,布……那个法什么坛,总之这里的一切都由蚩真人做主,你们看着办吧!”
那人吃了一脚,顺势倒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起身应道:“是,是!小人这就去办!”
耀阳与倚弦见状心中一乐,原来被踢那人一口黄板牙,满脸萎缩,正是他们的管头“绿毛龟”归老二,平时对他们大肆欺压,是一个穷凶极恶、卑鄙无耻的家伙。此时见他当场出丑的窘样,以及肥大的屁股上多出的脚印,兄弟俩在心里早已笑翻了天。
费仲又与蚩真人相互说了几句客套话,便携着美人乘轿离去,前呼后拥摆足了小人得势的排场。
归老二见费仲一行走远,甫一转过身来,正好看到两人在人群中略微扬起的笑脸,萎缩的脸立时变得凶悍起来,上前行了几步,手中长鞭毫不客气便朝耀阳与倚弦身上抽下去,斥道:“你们二个废物,还不赶快过来!”
兄弟俩不由暗自叫糟,哪敢在众人面前躲他的鞭子,只能硬着头皮挨了几下,嘴里喃喃细语将归老二祖宗十八代一一问候了个够,这才缓缓走了出来。
归老二领着二人行至第三顶软轿处,轿上置放的是一个奇形怪状的青铜台,其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法器,色泽黝黑乌亮,在烈日炎炎之下,却分外予人一种阴森诡魅之感,让耀阳与倚弦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战,暗呼好生厉害。
归老二手中长鞭一挥,狠声道:“放规矩一点,千万别弄砸了蚩真人的法坛,否则就算要了你们卑贱的小命也陪不起,知道么?”
兄弟俩非常不情愿地点点头,各自抬了法坛的一头,在归老二的领路下,一前一后轻手轻脚地往工场另一头挪去。两人生怕打翻了台上的法器,走得格外小心谨慎。不知是否真是霉神附身,还是越小心就越容易出问题,耀阳在后面走不出几步,便因为法坛遮了路中碎石,脚下不自觉一绊,跌了个踉跄。
法坛前后的力道明显失衡,就势晃了一晃,险些跌落撞地。好在倚弦与耀阳素来搭档惯了,见势不妙早已退步放低法坛,才堪堪避免了法坛倒台的危险。然而没等他和耀阳松口气,咧骂声已经在耳边响起,要命的鞭子也已劈头盖脸抽了过来,两人吃痛不由相互抱拥着缩成一团,跪爬一旁的王奕与众下奴看得连连摇头,暗叹两兄弟实在太倒霉。
“停手!”蚩真人行近兄弟二人身旁,震声喝止几名管头的狠手鞭抽,“算了,好在法坛并无缺损,快些准备下去,切勿耽误了布坛的良辰吉时!”
耀阳与倚弦看着几名大汉小心翼翼抬走法坛,不由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依旧蹲伏在一群下奴之中,虽然憋了一肚子气,但再也不敢多说什么。
望着从身边走过的耀阳与倚弦,蚩真人的一双鹜目骤然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开始紧紧盯住二人一番细细审视,负于背后的双手不停推衍掐算,如斯良久才露出一丝惊异莫名的神情,心下暗忖道:“想不到此次朝歌之行,不但无意中获知遗落千年的宗门至宝的下落,而且还能遇到此等天生异相之人,莫非真是天怜我蚩氏一族,竟予我这等千载难逢之机!”
蚩真人一念及此,难得一见的欢喜神色一闪即逝,唤过恭敬侍立身旁的归老二,在他耳边轻声细语片刻,便见归老二一脸谄媚地连连点头称是。
天际骤然飘过几块乌云,一时间遮住了午后艳阳的天空,秋风乍起,竟似乎凭空多添了一丝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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