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搏体育客户端回忆与寻找成了他的文学主题,才是最受认可的莫迪亚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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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法国当代作家帕特里克·莫迪亚诺带着最新两部作品回归到读者们的视野中:一本是小说《沉睡的记忆》,一本是戏剧《我们人生开始时》,这两部作品也于2018年10月首次推出了简体中文版。莫迪亚诺最广为人所知的是他2014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的身份,当年的颁奖词对他的概括最为精准:他的作品“唤起了对最不可捉摸的人类命运的记忆,捕捉到了二战法国被占领期间普通人的生活。”对中国读者来说,莫迪亚诺的名字除了与诺贝尔文学奖相连,还与另一位知名作家——王小波相连:因受到莫迪亚诺的启发,王小波创作了小说《万寿寺》,同样以失忆的主题,让自己笔下的人物探索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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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迪亚诺作为法国知名作家,着有《暗店街》《八月的星期天》《环城大道》等作品,是当代法国文坛上极具独创性的作家。除了诺贝尔文学奖,莫迪亚诺还得到了龚古尔文学奖、奥地利国家欧洲文学奖等荣誉。亚搏体育客户端 2

帕特里克·莫迪亚诺

I. 没有谜底的谜题

《沉睡的记忆》[法]帕特里克·莫迪亚诺 著  吴雅凌 译 

莫迪亚诺 帕特里克·莫迪亚诺简介
帕特里克·莫迪亚诺是法国小说家,1945年7月30日出生在法国的布洛涅-比扬古,是法国评论界一致公认的当今法国最有才华的作家之一。莫迪亚诺的作品探索和研究当今人的存在及其与周围环境、现实的关系。前期小说大都以神秘的父亲和二次大战的环境为主题,运用大量的回忆、想象,把现实和虚构结合起来,描写并未经历过的故事。
2014年10月9日19时,获得2014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奖原因为帕特里克·莫迪亚诺的作品“唤起了对最不可捉摸的人类命运的记忆”他的作品捕捉到了二战法国被占领期间普通人的生活。其代表作有《暗店街》、《八月的星期天》等。
亚搏体育客户端,如何评价莫迪亚诺
帕特里克·莫迪亚诺已发表了近20部小说,帕特里克·莫迪亚诺是当今仍活跃于法国文坛并深受读者喜爱的着名作家之一,法国评论界一致公认的当今法国最有才华的作家之一。
虽然莫迪亚诺的名字对大部分人来说尚属陌生,但已故中国作家王小波生前曾对莫迪亚诺推崇备至,曾将其比肩卡尔维诺、君特·格拉斯、玛格丽特·杜拉斯,认为他是现代小说的最高成就者之一。
邱华栋:莫迪亚诺是一个特别好的作家。他在中国的影响也挺大。他跟2008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克莱齐奥是齐名的,他们和另外一个法国作家乔治·佩雷克合称为“法国当代作家三杰。”
颁奖官员称:“诺奖获得者帕特里克·莫迪亚诺作品的三个关键词是:记忆、身份、历史。他的书大都与记忆有关,读者可以穿过时间与自己相遇。他大部分的作品都只有30-50页左右,语言也非常好懂,可以下午读一本,晚上再读一本。推荐该作者的一部作品是《Missing
Person》。”

他唤起了对最不可捉摸的人类命运的记忆,他的作品捕捉到了二战法国被占领期间普通人的生活。
——2014年诺贝尔文学奖颁奖词

莫迪亚诺是一位极高产的作家,自1968年发表处女作《星形广场》以来,截止2018年,已创作小说及剧本30余部。当然,每部作品仅百来页,拿在手中相当轻巧,是法国人最为喜爱的口袋书。如同大多数现代派作品,他的书体量虽小,内里却极广;语言虽轻盈,却承载着沉重的主题,举重若轻。这种反差吸引着人们一再细读,在字里行间咂摸溢出的情绪,在每处细节探求蛛丝马迹。

很少有一位小说家像莫迪亚诺这样,具有如此鲜明的文体辨识度和个人自传色彩;但也恰恰只有这样,才是最受认可的莫迪亚诺,他那帮遍布全球各个角落的拥趸们,大概谁都没有期待也不希望他会有什么伤筋动骨的创作转型。

在阅读法国文学的路途中,《小王子》给了我一个新的开始,而帕特里克·莫迪亚诺则让这份坚定的信念走得极为地缓慢。

浓郁的氛围感,是每一个初读莫迪亚诺的人最直接的感受。希腊导演西奥·安哲罗普洛斯的经典之作《雾中风景》的电影海报可被视作这种氛围感的具象载体:姐弟两人身处无名的公路上,远处是一片轻雾,和最远端一抹青色的地平线,散发着迷惘之感。当然,在莫迪亚诺的文学世界里,主人公永远是孤身一人。初读莫迪亚诺,读者会沉浸在文本纷繁的细节中。这是因为,莫迪亚诺以戏仿乃至解构侦探小说的叙事方式而著名。如若有人出于好奇,将他作品中的线索一一记录,陪同小说人物抽丝剥茧寻求真相,到头来,会发现那条线索将如飘浮在水面上的鱼线,真相如深潜于水底的鱼,逃遁不知所踪,留给读者的,是作为谜团的一片空白。

既然如此,自然也就可以想象,新作《沉睡的记忆》中的故事仍然不会在多大程度上突破我们对莫迪亚诺的认知预设,相反却让我们更加笃定了莫迪亚诺仍然还是那个被熟悉着的记忆追溯者和时间旅行者。

不得不说莫迪亚诺的文字是一个深邃的迷洞,他带你进入一个记忆的边角,去雕磨那似曾相识却无法拥抱的回忆。回忆与寻找成了他的文学主题,
也让他的文字对我来说,既充满着魅力,也流露着迷思。

侦探小说被选中,并非偶然,侦探小说被消解,也在意料之中。莫迪亚诺热爱阅读法语侦探小说家乔治·西默农,但他摈弃了侦探悬疑小说中的逻辑推理和最终的真相大白,选择披着悬疑的外皮,探寻存在本身。大多数时候,人们无法在他布满谜题的小说中寻找到最终的答案,就像布莱恩·德·帕尔玛的悬疑惊悚片《姐妹情仇》中的那位私家侦探永远无法等到被寄走的藏尸沙发的接受者。但是,每一位读者最终都会在他的自传《家谱》中找到作家三十来部作品的现实雏形。

在《沉睡的记忆》中,莫迪亚诺和以往一样,又一次把小说叙述者命名为自己的全名简写“让·D”。不谋而合的是,在同时代作家库切的“青春三部曲”中,作为J·M·库切姓名一部分的“约翰”,也同样被设置成了小说主人公的名字。这样看似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偷懒的处理,再配上类似于《沉睡的记忆》中欲言又止的暗示——比如主人公和作家同样1945年7月的出生日期,比如都是演员的母亲和从事黑市交易的父亲,又比如主人公踏足的上萨瓦、蒙马特这样真实存在的地名等等——或许并不是作者意欲向读者坦白小说故事到底在多大程度上和本人经历无缝贴合,以便好事的读者对号入座或是按图索骥;而是故意钝化写作者和虚构人物之间的反差,用“部分真实”来制造“全部真实”的幻觉,引导读者不自禁地将“让·D”和莫迪亚诺、“约翰”和库切画上等号,进而形成一种有趣的互文,让虚构和现实建立起相互对话,也建立起相互印证和解释的关系。于是,在莫迪亚诺和让·D的“合谋”下,我们不难发现,小说中让·D相遇相交而又最终失联的一干人物,几乎无一例外都是女性,这种意在言外的情节设置,正是莫迪亚诺为了将少年时代“缺母”的成长环境、渴求母爱的情感“底牌”昭告天下;而莫迪亚诺以往小说中“出镜率”极高的“神秘学”元素,在《沉睡的记忆》中又一次借助神秘学著作《天使记》《神秘学通用词典》《同一的永恒轮回》和神秘学爱好者达拉姆、佩洛等虚构人物出现了。不仅如此,神秘学更是作为叙事主线贯穿全书,这当然也是潜藏着莫迪亚诺对神秘学的认可、珍视和推介:神秘学正是莫迪亚诺孤独现世的心灵栖息地,神秘学色彩也正是他的绝大多数小说所浸染的独一无二气质。

在阅读之中,你会不知不觉被他的回忆所困扰,被碎片化的叙事所煎熬,没有一个完整的故事,没有一个既定的结尾,没有一个中心化特点鲜明的人物,故事和故事中的人物在他那里被有意或无意地弱化,反而是一种反复不断地追忆与寻找,从而在阅读的过程中去达到一种探寻人类记忆与命运的体验。

II. 虚构与真实的交织

正如诺贝尔文学奖授奖辞赞誉的那样,莫迪亚诺用作品“唤醒了对最不可捉摸的人类命运的记忆”。对时间以及所涉事件的切割和重整,是莫迪亚诺操纵“不可捉摸”性最为熟稔的表现手段,也正是因为对“线性意识流”的颠覆,让莫迪亚诺成为继普鲁斯特之后,又一位具有意识流文体开创意义的小说作家。具体到《沉睡的记忆》里,小说首章不足三页纸的篇幅,就先后出现了“有一天”、“我可以从星期天晚上说起”、“或许我应该依循时间的先后从头说起”、“同是那一年的冬天”、“那年冬天的星期六下午”等看似杂乱拼接的时间和事件。而这一串所谓的“乱码”,既还原了思维流动的真实过程,也制造和酝酿了一种伤感离别的愁绪,就像莫迪亚诺在书中借主人公之口说的那样:“每份记忆就如同一块拼图,因为缺太多,大多数拼图都是孤立的。”

因此,阅读莫迪亚诺的书能让我明白,阅读小说不是简简单单地读一个故事,而是从作者的文字中读出他观看世界的角度,从构思和行文中察觉出作者的创作风格,以及作者通过文字渴望书写的情怀。

2004年,莫迪亚诺这本名为《家谱》的自传问世,简体中文版也是在次年出版。这是他的第二十五部作品,以简洁如个人履历般的语言述说自己在1968年——即正式成为作家之前的青春岁月。莫迪亚诺的父母在二战时期相识相爱,父亲是犹太人,战时从事黑市交易;母亲来自比利时,投身戏剧和电影表演。莫迪亚诺出生于1945年7月30日,两年后,弟弟吕迪·莫迪亚诺出生,但在十岁那年去世。战后离异的父母无心照顾自己的儿子,将他托付给严苛的寄宿学校,远离巴黎。孤独的青春岁月、弟弟的死亡、大量的文学阅读、数次逃学渴望回到巴黎:这位敏感忧郁又不失叛逆坚韧的文学少年在一次次逃遁中酝酿着自己的文学之路。莫迪亚诺从父母那里从未得到过精神甚至是物质上充足的支持,却因他们而有幸汲取了足量的孤独、谜团、二战痕迹……这种种日后都成为了他作品的精髓。父母的朋友们常来家中做客,三教九流,秘密从事些非法的事,带着二战曾带来的难以磨灭的惶恐。

《沉睡的记忆》中,莫迪亚诺总是将人物的相遇安插在咖啡店、餐厅、书店、“晚会”或是电话两头,又将居住的地点设置在旅馆,将重逢的时刻安排在街头。这些聚散离合的场所转眼可逝,人物的位移往往就在瞬间,旧地寻人成了一件根本无法企及的难事。也正因此,即便蒂奥帕的女儿在电话里声称:“我会跟你解释的”,却仍然音信全无,更不用说是像达拉姆那样,当年落脚的“旅馆已经被改造隔成公寓”。因为碎片化的记忆拼接,也因为莫迪亚诺的故意为之,在小说人物相遇和离别的前前后后,总是留有一堆“叙事空白”,特别是莫迪亚诺几乎省略了每一段失联缘由,然后又用各种形式的重逢和重提,来暗示过往经历的存在,让读者不得不自行进入故事,以“在场者”的身份替代原先的“让·D”,设身处地地揣度当时的疏离场景,并续接上或是苍凉、或是荒诞,又或是懊悔的自定义结局。小说中最为动人的镜头,应该算是让·D和达拉姆六年后的街头重遇,他们约定“今晚六点在书店见,然后你来家里吃晚饭”,面对这样一个看似特别温馨圆满的场景,莫迪亚诺又一次省略了后续,他没有交待约定的任何结果,而是再次把认知权交给了读者。不过,在讲述与贝尔森夫人的重逢时,莫迪亚诺写道:“这样的萍水相逢很快会遁入遗忘中。”这不免也会让作家笔下的其他重逢沾染上唏嘘色彩。作家汪曾祺曾经说过:“我认为一篇小说是作者和读者共同创作的。”《沉睡的记忆》里如此之多的空白和未知,自然也有着莫迪亚诺试图打破作者和读者二元对立的用心。

要想了解一个作家观看世界的角度,首先得了解他的成长环境,正如莫迪亚诺他自己说过,一个作家出生的时间和他童年的成长环境是他一生的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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